桑若芙被侯府送交京兆府。
侯府为了自保,供出了所有证据。
她害死春桃,栽赃女主,谋夺姜家未过门的院落旧物,一件件被撕开。
京中传得很快。
从前人人说我命好,未嫁先得世子偏爱。
后来人人说我可怜。
被救命恩人压得连婢女都护不住。
我不喜欢这些话。
可也没再躲。
陆承安被侯府罚跪祠堂三日。
第四日,圣旨到了侯府。
皇帝申斥陆承安失仪无德,辱及国师,纵容内宅恶事,削了他禁军副统领的差事。
侯府门前一夜之间冷清下来。
第五日,侯夫人亲自押着陆承安去了护国寺。
那日下着小雪。
陆承安跪在山门前。
正是当年他发誓的地方。
古柏仍在。
殿中香火仍旧旺盛。
他跪在雪里,背挺得很直,却已不见当年少年意气。
我没有去看。
是明尘回来时告诉我的。
小沙弥说得小心。
「陆世子跪了一夜。」
我正在给春桃烧纸。
闻言只嗯了一声。
明尘又看我一眼。
「他说想见姑娘。」
我把纸钱放进火盆。
火光舔过黄纸,烧得很旺。
「不见。」
明尘松了一口气,像早就盼着我这样说。
我忍不住看他。
他有些不好意思。
「国师大人也说,不见最好。」
我怔了一下。
那日后,我见闻寂的次数并不多。
他仍旧住在护国寺。
仍旧白衣佛珠,清冷得像殿上高悬的月。
他没有问我要不要跟他走,也没有说过那些叫人心乱的话。
只是让明尘送来春桃案子的证据。
让国师府的人在侯府门外等我。
让人把春桃的牌位安置在护国寺偏殿,受七日香火。
我去谢他时,他正站在檐下看雪。
腕间换了一串新佛珠。
旧的那串断珠,被装在一只小盒里,放在案上。
我看了一眼。
他也看见了。
「昨夜佛珠断了三颗。」
他顿了顿。
「贫道数过。」
我耳根一热。
那点羞意很快又被愧疚压下去。
「国师大人,那夜我醉了,冒犯您。」
闻寂垂眼。
「你若不愿记得,便当没有发生。」
我指尖微微蜷起。
他又道:
「但他再辱你,我会管。」
这一句太轻。
却重重落在我心口。
我低头行礼。
「多谢国师。」
他没有受我的礼。
「姜姑娘不必拜我。」
我抬头。
闻寂看着远处雪色,声音淡淡:
「我不是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