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北风紧。
书案上的公文堆积如山，幕僚一份一份地过目，拣重要的说与将军。将军却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出神。
虽说是恩赏，这些事处理起来也着实棘手，毕竟皇帝本就有些不怀好意。
将军倒不惮艰难，只是连日奔忙、都没能见上皇帝一面，心中的思念竟如野草般疯长。
没错，将军想皇帝了。
远隔千裏的时候倒不觉得如何，现下将军府衙离皇宫不过一墻之隔，却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。
“主公？主公！”
在幕僚先生的轻唤中回神，将军终于下定了决心，猛的推开公文起身。
“先生先处理吧。”
不待幕僚反应过来，将军已然抓起大氅向门外走去。
“备马，入宫。”
夤夜入宫本为越矩，皇帝只道将军有要事，倒也痛快地宣了人进来。
外头风雪交加，紫宸殿中虽然放了些炭火，却还是阴冷地很。
将军进来的时候，皇帝正盖着一条棉被，缩在榻上看奏折。
瞧着这意料之中的一幕，将军还是心疼地紧：“怎么不多放些炭盆？”
“费那事做甚，”皇帝笑了笑，摆手让将军坐下，“卿此来何事？”
将军却没有接这个话茬，不依不饶地道：“明日臣便教人送炭过来，陛下只管用就好。”
皇帝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，又很快舒展开来：“朕晓得了。卿便是为此而来？”
将军略一犹豫，躬身一礼：“天寒，臣请陛下早些就寝。”
皇帝深深看着将军，半晌，淡淡道：“将军先去洗漱罢，朕稍后便来。”
听皇帝如此说，将军一愕，旋即想起这不是惊讶的时候：“臣请陛下早些就寝。”
“朕晓得了……放肆！”
将军见皇帝没有立刻抛下奏折的意思，几步上前便打横抱起皇帝。
皇帝惊怒交集，不住地挣扎。将军待强行把皇帝抱上床，又怕伤着皇帝，只好将皇帝放下。
“啪！”
皇帝甫一自由，扬手就是一巴掌。
将军脸上渐渐浮起一片薄薄的红肿。
宫内一时寂静，只剩下木炭在火中“哔剥”作响，应和着窗外的风雪。
对视良久，将军扭头便走。
皇帝看着将军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口，方才长长舒了口气，松开拳头——手心裏全是冷汗。
有那么一瞬间，他清晰感觉到了将军的杀意。